Waiting for you

——文艺青年卡卡的自白书

军事家说：战士们，飞机，是用来打的。
政治家说：那飞机，把美国的五角大楼打成了无角大楼。
上帝说：我的孩子，飞机，是不该打的。
我默默地捧着《圣经》，但生理却还是不自觉地起了反应。
让我充满了精神的力量……
让我忍不住想起他……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很多年以前，那是多久呢，久到让我觉得我上辈子就认识他。我第一次那么远地离开家，来到了这个叫作米兰的意大利城市，来到了这个叫作内洛的世界上最好的足球俱乐部的训练基地，然后，我遇见他。
唉，我能遇见你，是多么不可思议。
那天的他，我仍旧记得，穿一件白色的衬衫，笑着向我走来，着急地打着手势向我做着自我介绍，他的嘴唇几乎扭曲在一起，我隐约听到了绵软的声音里挤出的关于他的名字的发音，然后我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我只是微笑，露出我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据说很迷人的微笑，然后他睁大眼睛看看我，随即也笑了起来。阳光照耀到他的好看的牙齿，反射到我的视网膜上，我的笑容渐渐凝固，不知所措地暴露在阳光下的是我被击中了的小小情思。
睁大眼睛才敢凝看，只因你的笑容太好看，太好看。
那晚来到了我的新房间，我第一次打了飞机。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不记得，只是在反复的摩擦中，我微微闭上了眼睛，眼前幻化成那好看的模样，然后我满意地叹了口气，重复这个向来叫我无法想象更无法接受的动作。
确实，我是从学会打飞机开始学会叹气的。

很快也很自然地，我和他成为了好朋友。我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Andriy Shevchenko，用舌头不断地发出的又卷又饶舌的读音，但是，非常悦耳好听。闲下来的时候，我一个人甚至偷偷练习他名字的乌克兰语写法Андрій Шевченко，真是奇怪的字母，但是，非常形状美好。
我们在场上配合默契，我不断助攻，他不断进球。然后，我们拥抱。我紧紧抱住他，试图掌握住所有关于他身体的讯息。他的身体是那么灼热，可是，那是比赛的所有；我知道，与我无关。这点他与我刚好相反，我的身体的所有灼热只因他而起，但他不是。
但是，我说，你随便。
我的身体在场下与我的心灵同样配合默契。我没有太多的爱好，除了队内集体聚会，我只有一个人在房间做祷告。我虔诚地告诉上帝：我的主，我是你的孩子，我以为我本来会一直、永远地属于你，可现在，我知道，不会了，不是了。
接着，是保留的打飞机。我时而微笑，时而呻吟，时而翻转，时而喘息，当我再睁开眼睛，好象看到上帝在上头看着我。他的眉头皱着，再也不是我熟悉的他了。也许他要回答我，因为，我再也不是他熟悉的我了。可是我的上帝，我这才找到了我生命的真谛，你发现了吗？或许，我不再需要祷告来保持内心的愉悦，想到他，我就一阵温暖。从心底升起的，没有断绝的温暖。
确实，我是从习惯打飞机开始习惯不属于上帝的。

而后，他结婚了。
那日，我记得太清楚。他的妻子是一个美国女人，丰胸细腰，仅此而已。我笑着祝福他，舍瓦，祝你幸福。
他又笑，露出我第一次看见他的好看的笑容，此刻，仿佛收容了全天下的幸福。并且那年，他的第一个儿子出世，像极了他。再并且，那年，他拿下了欧洲足球先生——一个足球运动员能得到的最高的荣誉。
欲问世间谁无双，会令昨天明天亦闪亮。
我更加频繁地打飞机，不舍昼夜。只要一个人空下来，只要一想到他，我就不可抑制地开始打飞机。他的形象渐渐模糊，又再渐渐清楚，有时候这么远，又时候又那么近。我的速度不自觉地又加大了，在伴随这又一次自我满足的高潮中，我叹着气停了下来。
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拿自己怎么办。自制力差到极点的我，只懂得用打飞机排遣内心对他所有的眷恋。假使开了口，恐怕无力继续善后。就像是相识太久，最多也只可成好友。
于是，变得些许沉默些许淡然的我得到了所有人对我的夸奖：成熟。他们说，我成熟了。表现在方方面面。只是，大家又很疑惑，你怎么还是处男呢？
我微笑，我确实是处男，假如打飞机也算是破处的话。而当我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我只剩微笑。而当我若是要想什么的时候，我愕然发现，我能想到的所有都是关于你。好吧，要不什么都不想，要不就是想念你。

很快，时间又过了一年。我终于决定结婚了。
不要我的我不要，不爱我的我不爱。新婚之夜我反复提醒自己。幸好在我的高尚情操的坚持下，我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做爱。同样是摩擦，同样脑海中漂浮的是他，原来，做爱和打飞机也并没有本质差别。
努力而配合地完成洞房花烛，我亲吻身下的妻子，发现自己真正努力而配合地是驱赶面前再次出现的不该出现的他的身影。我有些恼怒地摇摇头，他依然在那里，那样美好地笑着。明眸皓齿，如我第一次见他。
于是我也笑了。不爱我的我也要爱。我想请这个人永远住在我的心里，既然我放不下他，不如好好珍藏。你是我路过心上的人，可惜你忘记埋一滴眼泪在里面。你轻巧地出现，占据了我心灵中最重要的地方，建立一座牢固的城堡。你是住在城堡里的天秤王子，我是围绕着你的金牛臣民。王子翩翩，而被征服的臣民不该有任何怨言。我小心翼翼地计算着和你之间的命运连线，懊恼地发现金牛必须全力维护才能守侯在天秤的身边。可是，我又是那么心甘情愿。就算你嫌我煽情我都要讲，让你被爱是我光荣。
那之后的很久，我都没有再打飞机。我很满意自己的状态，我又很讨厌自己的状态，当我的每个飞机都为你而打时，当我不打飞机时，好象连你也消失般。

然后的一年，你确实消失了。
你对我说，你要去英国伦敦，那个迷雾般的城市。你歪着头看我的反应，我没有应答，我敏锐地感觉到生理起了巨大的变化。我抱歉地说了声再见，仓皇地逃离出你的视线。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我们在你这次回来之前最后的单独接触。
向你说声抱歉，我的爱人同志。
我回到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摆放《圣经》的小屋子，肆无忌惮地打起飞机来。这一来，大概已经有一年没有打过飞机。那又怎么样呢，我还以为不可能，不会不可能。我并没有流泪，外人看起来我甚至连伤感都没有，收拾好行囊就照旧参加世界杯。依旧能看见他，他带领他的乌克兰历史性地闯入八强。
我微笑，怔怔地睁大了眼睛。双眼放空，问自己，也想问问你，为什么你明明动了心却不靠近。为什么你明明动了心还偏偏要远离。
一向我对你怎样你也该知，还请你有个表示。是情侣或朋友都可以，反正到头来都是一句友谊万岁做收场。
别人都问我对你的离去做如何感想，我笑笑着，他为他的家庭，这无可厚非。我知道，你有你的家庭，我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这没有争议。本来喜欢一个人就等于给予他伤害自己的权利。我给予你这个权利，你毫不客气地使用。在我身上留下一个个伤口，留下一次次打飞机的印记。
凝住泪眼才敢细看，只因你的背影太好看，太好看。
确实，世界杯是不该也不用带女眷的。

后来，我度过了生命中最轻的两年。
从那天起，我不辨别前后，从那天起，我竟调乱左右，习惯都扭转了呼吸都张不开口，你离开了，却散落四周。
当我想你时，我打飞机。当我恨你时，我打飞机。当我怨你时，我打飞机。当我爱你时，我打飞机。只要你定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就会打飞机。
谁让我的每个飞机都是为你而打呢。
尽管全世界的人都说这是属于我的年代，我带领着米兰取得了本来该由你带领取得的一切，可是没有你，我赢了世界又如何。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谢谢你带给我。
而在这两年里，每每希望对你讲出的“好久不见”都没有条件也没有可能实现，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可是如此害怕看见你最近有没改变。
不知道你是怎么一步步偷走了我的心，不知道你是怎么霸道地占据了我的生理。我像是一颗棋子，来去全不由自己，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只是，不起眼的小兵。我从不矫情，可是面对你，我总是如此无力。

再后来，也就是现在，你回来。
我没有诧异，没有惊喜，没有埋怨，没有表态，仿佛我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上帝对我说，我的孩子，你属于你爱的人。
联赛第一轮，我因伤休战，我看到你跑在熟悉的球场上。你瘦了。我刹那间呆住了。从你回来后，一直不敢好好地看看你，现在，我看着你，竟然发现你瘦了。
所以我更只是急忙地想让自己的脚好起来，所以联赛第二轮，我就不顾一切地想要上场，为你传球。只传一脚球。
对方几乎全是围绕着我的脚来踢比赛，我看到你有些愤怒加茫然地在前场不知所措的要球，我的心狠狠地疼起来。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再也没有打飞机的欲望。我勉强着站起来，我看到你，在我的前方。米兰76号，ANDRIY SHEVCHENKO。我笑了，我曾经默默写过那么多遍的名字。

一直到现在，假如以2008年8月31日联赛第一轮算起到9月29日你的生日，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打飞机。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定是你直接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的心灵超越了我的身体，我再也不需要以意想满足对你的欲望。
就好象做爱的时候，生理与心理永远是高度统一的。而心理往往比生理更重要，也更为人们所追求。好象你再次仿佛有预谋般的出现，完全没有预谋地你又一次统治了我的一切内心层面。
上帝说，我的孩子，你回来了。
我想，我依然还是要留在你的身边，我的爱人同志。

反正，我的每个飞机都是为你而打的。
舍瓦，我想告诉你，这是我能对你说的最动听的情话。